吞咽,一大碗药见了底,可惜这药没用。
喂太后喝完了药,姜长宁又扶她躺下,帮她掖好被角,“母后,您好好休息。”
看着太后又陷入昏睡中,姜长宁起身走了出去。
一阵秋风起,将几片枯黄的树叶吹落到了她的面前。
姜长宁蹲下,捡起一片落叶,轻轻叹了口气。
秋天到了,树叶凋零了。
人到暮年,也如到了秋日,到了凋谢的季节。
可是能活着,谁想死!
能看淡生死的人,毕竟还是少数。
姜长宁自问,她就没有如此豁达,垂眸看着手上落叶,吟道:“自古逢秋悲寂寥。”
“我言秋日胜春朝。”宣治帝的声音响起。
姜长宁抬眸,“陛下来了。”
“母后的情况很不好?”宣治帝面带忧色地问道。
姜长宁点头,“今天比昨天还要糟糕,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,陛下,你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宣治帝眼露出悲色,“我进去看看母后。”
太后现在的情形,就像姜长宁所言,她在昏睡,气息微弱,时有时无。
她这个样子,做儿子的宣治帝心痛如绞,可是谁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呢?
纵是贵为天子,也无法逆转时光。
过了会,太子兄弟带着各自的妻儿来了。
季氏和报王的长子才半岁,也带了来,姜长宁一把将小孙儿抱了过去,“起风了,天气转凉,你怎么把小盛儿抱进宫来?”
“儿媳给小盛穿了厚衣裳,应该不会冻着他。”季氏解释道。
太后的情况着实不好,太医都说了怕是熬不过今晚去,她不得不把儿子抱进宫来啊。
姜长宁摸摸小家伙的手,暖暖的,“你抱着孩子到后殿去坐着吧,这里药味太重,孩子受不住。”
“是。”季氏乖乖听话。
“曦儿,你带着弟弟妹妹们,随你三婶一起去后殿。”姜长宁把孙子孙女全打发走,省得他们被吓着。
一家子人守着太后,过了会,小渔儿也从宫外回来了,“母后,皇祖母好些了吗?”
姜长宁摇摇头,小声道:“只怕今晚就要去了。”
小渔儿抱紧了姜长宁的胳膊,“母后,人为什么一定要死呢?”
姜长宁沉默片刻,“没有人想死,但生不由自主,死亦然。”
“母后。”小渔儿眼眶红了。
“小渔儿,人的生老病死乃客观规律,别难过。”姜长宁轻轻摸摸她脸,“死亡不是终点,遗忘才是。”
“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母后的。”小渔儿依偎在姜长宁身边。
太后一直没有醒来,天色渐暗,殿内点亮了烛台,宫女进来,小声禀报道:“娘娘,晚膳已备好。”
姜长宁微颔首,“陛下,时辰不早了,先用膳吧,要守着母后,就不能先熬坏身子。”
“不用担心我,我不会糟蹋身子,让你担忧的。”宣治帝起身道。
一家人到侧殿去用膳,膳罢,大家又去太后床边守着。
这一守,就守到了子时初,太后突然醒了,“皇帝。”
“母后,儿子在。”宣治帝握住她干瘪的手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太后回光返照,精神看着要比先前好多了。
宣治帝扶她坐起,姜长宁动作利落的往她背后塞了枕头。
太后安排起后事,“我库房里的东西,分成五份,他们兄妹四个一人一份,还有一份给颂声。”
“我身边的人,愿意出宫的,你们也给份恩典,别让她们无所依归,不愿出宫的,就给她们寻个好去处。”
太后啰啰嗦嗦说了一堆有的没的,精神萎靡了下去,两眼直直的盯着帐顶,“你父皇来接我了,我要下去陪他了。”
言罢,就断了气。
“母后。”宣治帝喊得悲凉。
姜长宁等人,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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