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值守的人并非是什么精锐的士兵,而是那个曾经和他们有一面之缘的,死了儿子的老帕尔米,拾荒者,恕瑞玛最卑微的一个阶层。而在他的身边,还有着无数和他一样的拾荒者,他们的眼睛当中不再是麻木,而是一种闪耀着光芒的。而这种东西她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能够看到,那是对新一天生活的渴望,是想要达成自己心中目标的力量。
但是这种光芒她从来都没有从拾荒者的眼睛中看到过这一点,甚至那些平民的眼中看到这一点,也是她认为自己注定不凡的原因。因为在众多的人当中,她都只从孩子和自己的眼睛当中,能够看到这一点。啊,那些人娶妻生子的时候,也是能够看到一些光芒的,但是在大多数时候,他们的眼中就只剩下了麻木。
所以,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那些已经麻木了数十年,并且连生命都只剩下几年时间的拾荒者们会站在城墙的上面,去坚守一个根本不属于他们的城市。而且从他们身上那刀剑的伤痕,还有那变得更加残破的城墙告诉她,他们肯定是经过了战斗,并且坚持了下来之后,都不敢相信这是一群连铜板都很难保护在手中的人。
“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流程,但是内瑟斯应该是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死亡和牺牲是有意义的,他们的后代是可以因为自己的牺牲而获得更好的未来吧。”
李珂的声音在希维尔的耳边响了起来,而希维尔虽然在心里认同了这个说法,但还是忍不住的反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我和他交流过这个问题,誓死战斗的士兵,和一触即溃的士兵的区别到底在那里,然后我们都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答案,那就是誓死都要战斗的士兵,会觉得自己的牺牲是有意义的。而一触即溃的士兵,却都会觉得自己的命不应该浪费在这个战场上。也就是说,只要有人能够保证士兵的身后事,并且给他们的家人一个光明的未来,那么士兵就不会吝啬自己的生命。所以内瑟斯一定是答应给他们丰厚的报酬,并且让他们的家人真的衣食无忧了。”
希维尔沉默了,她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和破绽,毕竟就算是佣兵也是这样子的,只要报酬足够,那么生命就是最轻贱的东西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和他有争执?”
于是她问出了她早就想问出的问题。
“我想要让所有人都获救,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魔法这样神奇的东西。但是内瑟斯却十分的清楚,如果不牺牲一部分的话,就没办法让另外一部分人得到幸福。这种想法对我来说太过现实了,因为我知道这才是最正确,也最应该做的事情。但是太可悲了,在一个拥有着魔法的世界里,都不敢去追寻有没有所有人都能够幸福的方法,这样对我来说太残酷了。”
李珂轻轻地叹了口气,内瑟斯的做法他打心底里同意,不管是用战俘作为暂时的劳动力,又或者是牺牲这一部分生活在底层的人,让更多生活在底层的人燃烧起希望,并且最终绽放出力量,这些想法和做法他都同意。因为这都是切实可行的道路,也是最合适的道路。
“有时候我也觉得我是疯了,有点矫枉过正了,因为急切的想要摆脱以前的罪孽和不堪,所以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别扭的样子,成为了一个只知道空谈的圣母。但是我无法容忍奋斗者享受不到他们奋斗的成果……”
李珂把手从希维尔的肩膀上放了下来。
“这就是我的理想。”
他是个强迫症型玩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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