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子打得窗棂噼里啪啦作响。
洗过澡,待在房间里有些无聊,明溪诗兴来了,在桌上铺好笔墨纸砚,像模像样地提起笔,在纸上默了好几道古诗,打算给小鱼儿背。
萧湛抱着团子,凑过去瞄了一眼,题材倒是应景,都是跟雨有关系的。
只是这笔字写的,实在令人不忍直视,太难看了。
他抬指压了压额角,“我说,你好歹是个女子,字写成这副模样,真的好意思吗?”
“毛笔字哎,写成这样不错了好吗,我擅长的是硬笔,不擅长软笔。”
明溪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解释,笔下健步如飞。
小鱼儿跪坐在椅子上,支着小脑袋勉强辨认着那狗爬一样的字迹,缓缓念出,“千里什么叫,绿什么红,水村山什么,酒什么风……”
明溪嘴角抽了抽,看着小鱼儿,“不是吧儿子,你就认识这么几个字啊?”
小鱼儿委委屈屈道:“我还是个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萧湛看不下去了,帮儿子说了一句,“他识字不少,只是认不出你写的字而已。”
明溪:“怪我咯?”
萧湛耸耸肩,不置可否。
小鱼儿道:“下一句我都认识。南朝四百八十……寺,多少楼……台烟雨中。对吧娘亲?”
“嗯嗯,你听我给你念一遍啊。”
明溪清了清嗓子,开始诗朗诵,“江南春,唐,杜牧。千里莺啼绿映红,水村山郭酒旗风。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。”
她音色清脆,很是悦耳,萧湛忽略那一笔狗爬字,回味了一下诗,认可地点了点头,居然还不错。
小鱼儿听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“不是吧,娘亲,你这写的是莺?这是啼?苍天啊,我以为是猪蹄的蹄,都没敢念。”
“……”
明溪危险地眯起眼睛,“你也跟你爹学坏了,敢讽刺你娘?”
小鱼儿眼看着自己的小耳朵或者小屁.股要遭殃,嘿然一笑,连声道“不敢不敢”,继而竖起大拇指,对明溪吹彩虹屁,“娘亲作的一首好诗啊!”
“这不是我作的。”
明溪不接受这波屁,直接拿起宣纸指着题头怼给小鱼儿看,“没看到吗,唐,杜牧。这首诗是唐朝的诗人杜牧所做,你背的时候别忘了把这个背进去。”
“唐朝?”
小鱼儿疑惑地挠了挠头,化身好奇宝宝,“唐朝是哪个朝,我怎么从来没听过?”
“额……”
明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摸摸鱼头,安慰道:“没事,你还是个孩子,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
她从记忆里搜刮出另一首诗,正准备下笔,就听到左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说,“我也没听过。”
明溪手里的笔一顿,一个墨点子顿时在白色的宣纸上渲染开来。
她回头,面不改色地对萧湛道:“孤陋寡闻。”
萧湛:“……”
明溪心虚,所以不理他,继续挥洒笔墨,刷刷一会儿功夫又写了一首。
“……僵卧孤村不自哀,尚思为国戍轮台。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。”
萧湛默默在她身后念着,念到最后一句,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响,耳边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,目光闪了闪,心肝脾肺皆跟着颤了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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