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嫌气得江柏峰不够狠,话音稍稍一顿,语气蓦然一转,声音冷沉沉地说:“我已经不是七八岁的无知幼儿,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?”
“你别以为我不敢!”江柏峰脸色铁青,胸口肉眼可见剧烈起伏着,可见是真被江棠气得不轻,“我打你那也是天经地义!”
“小棠说个气话你较真个什么劲儿?”李淑芬神色担忧,那模样真情切意得丝毫不像假装出来的,柔声劝道,“医生不是叮嘱过你要控制情绪吗?有话好好说,你别生气。”
江棠闻言嗤笑了一声,面无表情地反唇相讥:“身体不好就好好在家歇着,何必巴巴地送上门来自取其辱,万一气出个好歹怎么办?毕竟你还没等到儿子出生呢。”
她这番话倒也没多尖锐,偏偏夹枪带棍,怎么听着都像是在诅咒他死。
江柏峰知道江棠不会说什么好话,但也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狠,当真是一丝一毫都不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,气得脸色青白,指着江棠的手不可控制地发抖,颤抖着唇“你”了个半天才把话说利索,“你看她这态度能好好说话吗?她这是巴不得气死我!”
江棠笔直得站着,素净的面孔几乎不见情绪的起伏,直言不讳,“既然知道,那就别老往我跟前凑,”她波澜不惊地说,“我也不想看到你们三个人的脸,青临城这么大,相信这点并不难做到。”
只差直白地叫他们,有多远滚多远。
“江棠……”江柏峰脑袋嗡嗡的,怒急攻心,眼前顿时一黑,身形猛地晃了一下,李淑芬扶着她,紧张地叫,“柏峰!”
“小棠,”李淑芬不停地给江柏峰顺气,皱着眉头看着江棠,眼底明明表露出了对她的不满,却仍旧十分克制,平静地劝江棠,“不管多大的怨,他也是你爸,你这样气他有点过分了。”
过分吗?她不觉得。
他们把她妈被逼成疯子,最后神志不清地在自家院子里上吊自杀的时候,把年仅八岁的她扔进一群疯子的精神病院的时候,他们都不觉得过分,她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,能狠得过他们?
江棠一通发泄,憋在心底的郁气终于消散了大半,她勾着唇,淡淡然说:“所以说,想活得长命一点,就少来招惹我。”
说罢转身,江棠脸上冷煞的色调瞬间收敛,如同刺猬收起了尖刺,离开之前轻飘飘地抛下一句:“吃饭马上给我滚。”
李淑芬目送着江棠离开,待她身影消失转角,才转头看江柏峰,低声说:“咱们这回来就是要跟小棠缓和下关系,你这么跟她吵,还怎么缓和?”
江柏峰不耐烦道:“是我想跟她吵吗?你不也看见了,我说一句她回十句!还缓和,她没直接叫我去死都是好了!”
李淑芬顺着他的脾气安抚:“好了好了,她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,孩子说的气话你也当真。”
江棠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她那个神经病的妈影响,从小就不招人喜欢,小时候沉默寡言跟个哑巴似的,如今长大是会说了,却句句夹枪带棒分分钟能气死人!
“我看那就是她的心声。”江柏峰皱着眉头说了一句,他还真不觉得江棠是一时气话。
“她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江柏峰哼了一声,“她那样对你你还替她说话。”
李淑芬笑着回道:“她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妈心底委屈,怨我也是无可厚非。”
江柏峰抿着唇,关于那位亡妻他开始是有点愧疚的,但是时间一长,江棠又一直跟他对着干,久而久之也被消耗得所剩无几,如今只觉厌烦,不愿多提,只沉声道,“这些年,委屈你了。”
李淑芬笑了笑,说:“走吧,别让大家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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