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额首,示意知晓。
两者随后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。
只听到水渐温的声音,石之轩方才动手取茶,温茶,浸泡,行云流水般,一气呵成。
一道缥缈的雾气随之上升,微微的茶香迎面而来。
山水、茶香,似相互交融,令杨乾沉浸。
至此一幕,便可看出石之轩在茶道上的确技艺非凡,境界高深。
以茶映天地,境界着实不凡。
轻抿一口,杨乾心绪似乎也缓缓平和起来。
茶之一道,源远流长,乃是古老相传的中华传统。
微微泛苦的味道缓缓散开,随后是一抹甘甜出现。
品茶如品人生,正如杨乾此时所感一般,人生亦是先苦后甜。
“不过……”
杨乾皱眉,他似是能从这茶中品出一丝不同。
那一抹甘甜之下,却是更大的苦涩,似乎之前那一抹甘甜只是为了衬托后面更大的苦涩。
一如眼前的石之轩一般。
出身于世家,成长于魔门,亦曾入得朝廷,辅助人王,但却失败,遁入过空门,却寻不得四大皆空。
美人芳心安许,却不敌理念,心爱之人死于怀中,更是伤透了他的心。
一身不世武学只能困于山间,不得出世。
前半生潇洒,后半生心殇。
他乃邪王,自是未曾后悔,只是半夜孤独一人,空对月,一饮杯中之物罢了。
邪王石之轩这个名字不错,但他更喜欢裴矩这个名字,一如往昔。
恍惚之间,杨乾似乎经历了眼前之人的一生,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。
但无须怜悯,强者不需要那种东西。
“……”
久久无言。
两人之间似有一股无形的默契。
最后石之轩还是开口了。
“独孤小友有何事便说吧,只要你手中的那些东西对我有用,一切好谈。”
石之轩很平和,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却与外在截然相反。
虽算不上激动,却也是相当不平静。
若非察觉到两者差距不大,在加上好不容易看到自己恢复的希望,他又怎么可能放弃,没有继续对杨乾动手,只是静静坐在这里谈条件,已是他自控能力非凡所致。
“碰。”
一个包裹被他抛出,仍在了石桌之上,石之轩的面前。
没有刁难石之轩,杨乾直接便将东西给了他。
石之轩静默片刻,未做多口舌,真气一动,径直将包裹之中的各种书籍翻开。
《北冥神功》、《九阴真经》、《斗转星移》、《太极拳经》……
一本本绝世宝典,道门奇功被取出。
只是初一接触,石之轩的眼神就变了。
“穷北之地有冥海,天池也……”
“且夫水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舟也无力。覆杯水于坳堂之上,则芥为之舟,置杯焉则胶,水浅而舟大也。”
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!”
“天之道,损有馀而补不足,是故虚胜实,不足胜有馀。其意博,其理奥,其趣深。天地之像分,阴阳之侯烈,变化之由表,死生之兆章。”
一道道古老的声音响起,环绕在石之轩的耳旁,令他如获至宝,茅塞顿开,以往所视的难题,仿佛也被解决了。
来不及多想,甚至顾不得杨乾在其身旁,石之轩径直盘膝而坐。
这一刻他顿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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