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绝不阻拦。”罗天娘娘说着说着,就绕到了他的身后站定,“倘若为别的,我可就不赞同了。”
当她绕到自己身后时,楚晏便知道瞒不住她。
默默回转身,抬眸注视眼前这位一袭神光熠熠华美衣冠的故人,温言道:
“你修行日浅,如今既为主神,为免除杂念的侵扰,理该日日拂尘免沾烦恼才对。”
以他对她的了解,为确保罗天通道的正常运作,她会把杂念摒出体外另化分身。一分为二,各自修行,既能确保神职的稳定,分身亦能无拘无束地修行。
等杂念彻底消除,分身归源始成正果。
而他,就是她的杂念。
“本是如此,可她刚刚送回一缕神识,而你恰巧到访。”罗天娘娘坦认,“法师下界可是为了归源?”
“万物自然,贫僧焉能例外?”楚晏不再隐瞒。
“花叶分枝,最终各自落地成泥,何曾有过落地前重归一枝的道理?”罗天娘娘力劝,“三师兄的情根我已有章程,定能助他归位九重,你大可安心。”
“你想施用巫灵禁术,将自己的分身凝塑为情根?”楚晏道明她的意图。
“有何不可?”罗天娘娘看着他,语气平静,“你如何知晓我的打算?是天尊召你归源?道君阿爹答应过我,你若去了西天便可无恙!”
虽然阿爹仅是天尊的一道分身,那也是他的承诺,怎可言而无信?
“当我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,便猜到会有今日。”楚晏道,“入西天梵境时,我恳请佛尊告知归源之期……”
他仅是一道分身,修至上神已是极限,无力自算运程,更无法探知她身为一宫主神的盘算,唯有恳求佛尊方知归期。
佛尊说,她起心动念时,便是他归源之期。
“佛尊说,你的意图如若顺利,确实可行。”楚晏略去上一段话,其余的直言相告,“让贫僧自主去留。”
“既知可行,你今日为何要来?”得知可行,罗天娘娘心喜的同时也疑惑不解。
“贫僧今日来只为问娘娘一事,”楚晏再次合什,“娘娘可曾对真君心存怨念?”
“偶尔有一点点,”罗天娘娘颔首,“但并不影响我对他的感激之情。”
“若是一点点,你为何至今无法接受天尊为父尊的事实?”楚晏目光温和,却言辞犀利,“因为你觉得这一切源自别人的擅作主张,所谓亲缘亦为虚妄……”
所以,她方才质问“是否天尊召他归源”时的口吻带有怨气。
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既然她无法接受新的命运,为何还要擅作主张让悲剧重演?
“那不一样!”罗天娘娘不悦,语调微扬。
“有何不同?”面对她的嗔怒,楚晏泰然自若,“因为你觉得就算是天尊的血脉,依旧是人为安排。你不甘接受这命运,但肩负神职,又不能轻言放弃。
真君的一番深情,天尊的一次心软,让今天的你全盘否定此生。阿姁,看到这样的你,我很内疚……”
她今天的妄自菲薄,源于他当年的一念之差。
虽然他不后悔,可他不能看着她重蹈自己的覆辙,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结。唯有他归源,方能减轻她对真君的愧疚,时间也会慢慢带走因他而滋生的杂念。
她是罗天娘娘,虽有龙元君的一缕神识在,依旧是个道心稳固的神。
道心稳固,意味着情念淡薄,更容易接受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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